“没必要,”陈君颢硬邦邦地打断,“我现在就一收租的。”
“阿颢!”老爸脸一沉,“怎么说话的!”
“没事没事,”钟老摆摆手,“收租也好啊,自在!稳定!有想干的事,那就是好的。”
陈君颢杵在那,没再说话。
话题一下全砸在了陈君颢头上。
姜乃站在他身后,看不见他脸,只能看见他绷得笔直的后颈,还有那件挺括的西服下,硬成铁板一样的肩膀。
谈笑声还在继续,姜乃却突然觉得空气里有点闷,让人喘不上气来。
陈君颢像栋墙,一动不动地挡在他面前,把那些谈话声全都隔绝开了。
但姜乃能感觉到,陈君颢在生气……不对,是憋着。
像火山口凝结多年的巨石,因为深处翻涌的岩浆,被顶得石缝里都在冒白气,可面上还是块普普通通的大石头。
但细听下,能听见石缝里“滋滋啦啦”的碎裂声。
姜乃插不进长辈们侃侃而谈的话题,却能从字里行间里听出满满的无奈和遗憾。
他只知道陈君颢会拉琴,却不知道他是从小学了十几年,更不知道还拿过不少奖。
好像除了在大龙哥那给他炫耀过的小奖杯,陈君颢就从来没主动提过这些。
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家伙,现在面对曾经的老师,和围绕往昔的话题里僵硬无措。
姜乃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挡在他面前的后背绷得紧紧的,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姜乃莫名有点想抱抱他,拍拍他的背,就像陈君颢在他不安的时候,小心翼翼安抚他那样。
大人们都在为他放弃学琴而感到惋惜,可姜乃却觉得,他肯定是因为有着别的向往。
舞台侧边传来几声嬉笑。
姜乃下意识想扭头看。
面前的“巨石”突然动了动,生硬地往右挪了半步,把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姜乃愣了下:“哥?”
“别看那边。”陈君颢声音绷得死紧,像被拧过头的弦。
“阿颢现在不也跟朋友搞了个音乐餐吧嘛,”舅父笑着说,“我同事常去,说他们那唱歌还挺好听的。”
钟老笑着点头:“年轻人喜欢搞点新潮的,挺好。”
“嗨,小朋友瞎玩的,”老妈摆摆手,“比在家躺着强点。他呀,也就收租这点正经事了,小时候学的那些恐怕都快忘光光咯,没出去给钟老您丢脸都……”
“谁说我不练了。”
陈君颢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却沉如闷雷。
所有说笑戛然而止。
“谁说我丢人了。”
他脸色一下子沉下来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,扫过老妈,掠过钟老,最后钉死在门后阴影里那张看戏的脸上。
空气顿时凝固。
连姜乃都没反应过来。
下一秒,陈君颢猛地转身,单手一撑就翻上了舞台。几步冲到正在收拾的后勤小哥面前,眼睛盯着人家手里的一把备用琴:“这备用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