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隐隐有种感觉,京都城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安定祥和,这种盛大活动最容易让人浑水摸鱼,趁乱闹事。她悄悄摸摸手腕,庆幸她坐在云王的马车上,否则只怕折叠刀都带不进来。
姚菁菁见她忧心忡忡,又安抚说:“你就把心踏踏实实放肚子里吧!太女殿下还特地安排了宋侯调凌云军护送陛下和朝臣们,不会出乱子的。”
钱浅心下稍安。
她倒不认为会有贼匪胆大包天来打劫,但皇权更迭之际暗流涌动,心腹背叛另投他人的事可从不鲜见。
虽然禁军是皇家专属,兵权握在皇帝手里,但若某些禁军将领不喜新任储君,亦或是为了高官厚禄改为效忠另外“明主”,很可能会抓住这种机会拥立新君。反正新君也是一家人,只要顺利登位,就不算造反。
还好宋十安也会来。
钱浅不清楚大瀚朝的兵力划分和所属,但宋十安是凌云军主帅,与禁军不是一个体系的。这样就算禁军不可靠,有凌云军的兵力制衡,想闹事的人大概也要掂量掂量。
而且宋十安此次主要是护送皇帝和百官,大概不会在行宫久留,见面的机率很低,钱浅也就踏实了。
当晚,到达行宫的人都安顿好了。
行宫还准备了餐食送到各个院里,但世家子女们都找各自交好人相聚去了,分享彼此带来的美食,行宫备好的餐食倒无人在意。
钱浅与云王、姚菁菁、沈望尘一同用了晚饭,闲扯了一阵,而后各自回屋歇下了。
次日一早,百官浩浩荡荡从陆路而来。
而后行宫诸人跟随百官站在渭水河畔,恭迎皇帝一行的到来。
大约等了半个时辰,帝后、皇妃、储君,还有十几名内阁重臣,乘着一艘高约四十尺、长约一百八十尺的豪华大船,从水路而来。
宋十安站在后方船舷边上,身着铠甲,威风凛凛,风姿夺目。
他真是好看到犯规啊!
即便已经洗脑了无数次,告诉自己与他再无可能,但还是会被狠狠惊艳到。
钱浅有些无力。
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,光是站在那里,就能让人一败涂地。
皇帝、皇后在行宫大殿高高的台阶上,与站在下方的群臣和世家子弟说了些场面话。
随后,皇太女盛大的生辰宴会正式开启。
君臣同乐的场面,钱浅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。
作为随行人员,她只能与戚河、徐祥、吕佐等人一起在偏殿用饭,听着大殿里传来丝竹管弦声声,看着一队队献艺者们进进出出,想象着里面的歌舞升平,繁华盛宴。
钱浅吃完枯坐着等,直等得都犯困了,宴饮才终于结束。
帝后又率百官在渭水河边散步,欣赏风景,到日头稍稍偏西,宣布动身返程。
皇帝将龙船留下,说给皇太女和他们这些年轻人聊作消遣放松之用,引得一众年轻人欢欣无比,连连谢恩。
恭送皇帝群臣上了马车,宋十安骑在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骏马上,率军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护送回城。
一整日,什么乱子都没有,什么事也没发生。
钱浅彻底放松,踏踏实实睡了个安稳觉。
次日上午,皇太女带众人登上龙船,沿着渭水河游船赏景,直至午时方归。回行宫用过午饭后,便让众人自行去玩乐,不必拘束。
行宫场地大,宫人们早已准备了各种项目,像是前世的游乐场。
马球场、蹴鞠场、垂丸场聚集的人最多,除此之外还有投壶、射箭,各种棋类对弈、打牌消遣,还有挂了幔帐的凉亭供人吟诗作对、弹琴作画,甚至还有斗鸡、相扑、戏曲等项目,着实令人眼花缭乱。
许多人甚至自发为项目设置了彩头。
这些彩头对普通百姓的确算是好东西,可对这些出身高门之人实在算不得什么。但年轻人骨子里总会争强好胜,一个个摩拳擦掌,都想博出个彩。
玩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,转眼傍晚便至。
不知谁提议在河边扎帐篷野营,更有闲情野趣,皇太女就准了。
扎帐篷野营挑起许多人的兴致,姚菁菁最喜欢新奇事物,于是率先加入,帐篷刚搭好就将钱浅拖去了。
王宥川原本没想去。
他惯常娇气,睡觉的床垫子要厚得能塌陷,才会不觉得硬。可看两个姑娘钻进帐篷又动心了,立即命戚河、徐祥也搭了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