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平复心情,她拿起耙子,对院里原本的石子纹路做出改变。
枯山水景致的好处,就是可以根据天气、时令或是心情,将代表水的石子改变纹路,增加意趣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钱浅一跳,沈望尘不知又从哪翻进了院子里。
见她蹙眉不悦,沈望尘笑得一脸欠揍:“你便是把墙头、房顶都镶上刀刃,也一样拦不住我。”
“走门不好吗?”钱浅叹气。
沈望尘道:“你若让我进,我就走门。”
钱浅只得说:“那好吧!你下次敲门。”
沈望尘得逞的笑,“果然,对女子还是要死皮赖脸才有效。”
钱浅无奈道:“我只是不想惹麻烦。我家夏夏武功高强,若哪日被她撞见你翻墙,说不准会把你当成登徒子,一个飞刀结果了你。”
提起她,沈望尘忍不住问:“你为何敢重用罪民?还跟他们住在一起,你不怕吗?”
钱浅道:“罪民又如何?便是罪犯也有改过自新、重新开始的机会,何况他们都是被牵连的。我妹妹胆子小,夏夏豪爽仗义,亦庭诚实本分,有他们照应着绵绵我才能放心。”
她顿了顿,问:“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罪民?你调查我?”
“我发誓我没有恶意。”沈望尘举着双手辩解:“只是怕他们隐瞒身份给你带来麻烦,后来见你知晓他们是罪民,就没多嘴。”
钱浅继续拨弄石子没吭声,没责怪他调查,也没感谢他好心。
沈望尘又追着问:“你为何宁愿与罪民交好,也不愿跟我和宥川交好?有我们照应不是更好吗?”
钱浅头也不抬,“你们的世界太复杂,稍有不慎便会卷入其中,万劫不复。夏夏和亦庭都没有家人和牵绊,也没什么野心,最适合与绵绵互相扶持,过安宁日子。”
沈望尘不禁觉得好笑,“宥川估计做梦都想不到,这世上会有人因为他身份太尊贵而不愿与他深交。”
钱浅语气平淡: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大都是各取所需罢了。同为蝼蚁,命运面前人人平等,谁又比谁高贵多少。”
没等沈望尘细细琢磨清楚这个话的意思,大门突然传来略显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逍遥?逍遥!你在家吗?我是姚菁菁!”
钱浅与沈望尘互视一眼,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诧异的神色。
“姚姑娘?”钱浅打开门。
刚还想着,姚菁菁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了,此刻人却出现在了自家大门前。
“我可算找到你了!”
姚菁菁又恢复了先前那副自来熟的模样,自顾自钻进门,边走边说:“戚河不肯跟我说你家在哪,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宥川不让他说的。你都不知道,我费了多大功夫才找到你家来!”
钱浅心说,这祖宗不会打算拉拢我站到她的阵营,去对付云王吧?
还想着有沈望尘在,姚菁菁大概不会那么直接,毕竟沈望尘是王宥川的亲表兄。谁料再回头,院里的沈望尘却已完全不见踪影了!
姚菁菁环顾院子,赞叹道:“你家好漂亮啊!这景致真特别,我还是头一次见。你这是做什么呢?”
钱浅耐心解释:“这个景叫枯山水,枯荣的枯。不是真的山,也不是真的水,只是用大石头象征山,用小石子象征水。我在把小石子拨弄出波纹的形状,模仿水的流淌和涟漪。”
姚菁菁眼睛亮了亮,“原来如此,果然很有意境!”
姚菁菁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,不让她把话说完,只怕不会轻易走的。
钱浅踌躇片刻,无奈道:“姚姑娘进屋坐吧,我给你泡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