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兴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,天不?亮就被文轻尘喊起来为止。
“娘,这还早呢……”
文轻尘爱怜地看着迷迷糊糊一头栽倒在自己怀里、希望靠着撒娇能多睡一时片刻的少?年,摸了摸明?瑾乱糟糟的蓬松长发说:“不?早了,你该去?书院了。”
“啊!为什么?——明?明?皇帝下午才来,偏要我们一大清早就过?去?等?他?”
明?瑾满腹怨气,他昨晚可一共只睡了不?到三个时辰!
“谁叫他是皇帝呢?皇帝就是这样?的啊。”文轻尘笑了,“好了,快起来吧,洗漱的东西都给?你准备好了,还有新衣裳,今儿个一定要打扮得光鲜亮丽点?。”
她说着,还遗憾地叹了口?气,说只可惜没能亲眼?见到明?瑾在场上踢球的英姿。
“先生要是当皇帝,才不?会摆这么?大的架子呢,穷讲究一个。”明?瑾嘟嘟囔囔着,百般不?情愿地下了床,更衣洗漱之后,他拍拍自己的脸蛋,觉得脑袋终于清醒了点?儿。
对了,今天除了皇帝,文武百官应该也都会来!
那这是不?是意味着……晏祁也要来?
明?瑾的小心脏开始咚咚直跳,他立刻加快了干饭的速度,随手撸了两把寅将军的虎头,招呼着文叔,迫不?及待地骑上骡子就要出发。
“路上慢点?儿!”文轻尘在他身后喊道。
明?瑾回头冲她和明?敖摆了摆手,又做了个回去?吧的手势,迎着初升的太阳,兴冲冲地出发了。
“文叔,你说他会来吗?”
文叔牵着缰绳,不?紧不?慢道:“小少?爷很希望殿下来看比赛?”
“那——是当然?了,”明?瑾拖长了声音,带着几分埋怨,几分欢快说道,“也不?知道先生最近都在忙些?什么?,连个人影都找不?到,这次好不?容易有机会逮到他,一定要问个明?白。”
他的眼?睛亮亮的,从前晏祁也有过?消失一段时间的举动,但那个时候,明?瑾甚至都不?知道对方的身份,探寻真相就更是无从谈起了,而现在嘛……
明?瑾想着魏金宝的事情,忍不?住哼起了小曲儿,仿佛已经看到了晏祁摸着自己的头,夸奖他干得漂亮的场景。
然?而。
纵然?已经有了些?心理准备,明?瑾还是低估了皇族在大雍的地位。
晏珀来到云英书院的时间,正好是午时三刻。
整个书院的氛围都变得肃杀紧张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,上百名锦衣卫将场地周围严防死守地包围起来,禁军戒备森严,伫立两侧,使?者持幡、杖、金节等?物开道,导迎乐吹奏丝竹,铜鼓云锣齐声奏响,五色龙纛迎风招展。
明?瑾看得目瞪口?呆:“太夸张了吧……”
张牧戳了戳他,意有所?指道:“大丈夫当如是,嗯?”
“那还是免了吧。”明?瑾压低声音说,“出宫一趟都如此兴师动众,我今日算是明?白,什么?叫‘劳民伤财’了。”
荀婴脸色一白:“嘘,噤声!那位马上就到了!”
一把九龙曲柄黄华盖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,所?有人的心都骤然?一紧,知道在这之后,就是皇帝所?乘的步辇了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明?瑾随着众人一道跪拜,心里默念着我不?是跪皇帝是在跪先生,但因为他所?在的位置比较靠后,在皇帝步辇经过?时,他还是故意勇气,偷偷抬头朝前方看了一眼?。
“明?瑾你不?要命啦?”他身边的张牧赶紧一把将他按下。
但只一眼?,便叫明?瑾浑身一震,忙低下头,再不?敢随便乱瞧。
他的额头贴在地上,用力闭了闭眼?睛,记忆中那日瘦湖边初见的画面,又再度浮现在眼?前。